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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城区的天总是灰的。
城西机车街最里面那家修车铺,门口立着一块掉漆的铁牌,风一吹会“哐啷”
响一声。
她站在门前,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握紧手机——犹豫了两秒,最终没发那条讯息。
门没锁。
她推门那一刻,一股机油、冷金属与烧焦橡胶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——还有淡淡的、像汗蒸过皮革的温热气味。
灯光偏暗,铺里只有一盏顶灯亮着,斜斜洒在角落那具解构一半的摩托车上。
桓烬就在那儿。
上半身赤裸,黑色工装裤挂在胯骨,腰窝陷得惊人。
肩背肌肉结实如线条粗粝的雕塑,左锁骨下那朵燃烧红玫瑰刺青在汽油光影下似乎真的燃着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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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醒来,荆白发现自己失忆了。这忆失得有多干净呢?荆白这个名字,就刚才,现编的。在这个鬼怪横行的地方,他身上除了一块白玉,一无所有。黑底牌匾,血红灯笼人偶含笑,乌发缠身。夜半除了歌声,还有人的喉咙挤出的鸡啼。照片中的人像,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漆黑的小路里,有东西攀附着他的影子。一根红线系住虚假的姻缘,枕边人过了午夜,就换作一张纸做的脸。众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大佬!救命啊大佬!荆白很忙,有事,走了,别烦。神秘人(举手)啊啊啊啊,大佬,我也一样吗?荆白?他伸出手又在演什么,快回来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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